成功人士請客記 2019-11-26

89級 萬戰勇


離上次回國有兩年多過去了,按人生80年計算,又過了1/30。期間有一位大學同學去世,老同學開始感嘆到了見一面少一面的年齡。所以, 每次回來一定要見見老同學。

上回經過北京,當年睡在我上鋪的兄弟、成功人士北大郭教授正在外地享受人生,錯過了大宴賓客的機會。雖然后來他單請我一頓,還是規模太小不能盡興。 這次教授早定了計劃,要招待我和其他幾位在京的大學同學,地點在五道口一家 叫“千煲鮮尋”的館子。知道我在美國喝不上白酒,郭教授特意備了一瓶茅臺,志紅也計劃帶一瓶紅酒。川諺:酒壯英雄膽,飯脹傻兒包。我們準備今夜做一次英雄。

六點鐘,跟著無盡的人流從五道口地鐵站鉆出來,看看自己9年前戰斗過3個月的宇宙中心谷歌的牌子不復存在, 霓虹燈亮著“快手”之類新生代企業的名號。找到飯館,教授已經手捧茅臺在守株待兔。寒暄過后,問服務員衛生間在哪。妹子遙指我來時的路,吟詩一首:

起身,出門,
穿過川流的車陣。
街對面左轉,
小屋, 掛著簾的那扇門。
推開它,
融入憋急的人群。

宇宙中心確實引領潮流,餐館把廁所外包共同開發,大大提高了地皮利用率,將共享經濟推到了極致。相比而言,美帝還在固守各自經營廁所的老路,落后不知多少里矣!

我問郭教授是從家里來還是從單位來。教授笑曰,這學期沒課,我從家里來的。我一驚,原來教授是工資“白領“。又問: “上學期呢?” 答: 上學期也只是每周上12個小時的課而已,其它就沒事了。我又 一驚。這兩問兩答,如兩記悶錘, 呯呯砸在我胸口,永遠地痛! 不由得想起我在美帝大雪紛飛的寒冬里,每天只睡5個多小時,茍延殘喘。而郭教授在天朝的燕園里,四季如春,飽食終日。資本主義糟,社會主義好,對比之慘烈, 莫過如此。

感慨間,科大18系的系草、我多年的偶像王文勇先生駕到。老王上得廳堂,當得縣長,留過西洋,管過帳房,還有在中國駐美國大使館當外交官的經歷,平日所忙都是用十幾國的英語和世界賢達唱和。今天他能賞臉,實在是老天有眼。老王和郭教授兩位成功人士握手言歡之后,我們班的大哥、老司機陳沒毛同學也隨之趕到。毛哥是我班生理知識啟蒙者和實踐先驅,德高望重。兩年不見,毛哥頭上毛又少 了,蓬蓽生輝。未幾,北京土著代表志紅按約攜酒而來,凸顯了中央對接待海外人士工作的高度重視。而龍芯公司技術負責人、民族英雄老胖素以工作為重,每次飯局都是跳過前戲、 直入后半段掀起新高潮,這次也不例外,我們把這家館子的菜單都吃了一遍,老胖還沒有現身。郭教授大手一揮: 起身,出門,挺進五道口購物中心,趕下半場!

重慶江湖菜餐館,又是幾杯老酒下肚,老胖終于出現了。大家通報了彼此的近況之后,開啟了互扒黑暗歷史的模式。據郭sir爆料,我在校期間寫情書用打字機敲出一個心形。我很懷疑這是教授惡意編造,因為自己根本沒有印象了。相反,這種事如果是他自己干出來的,我倒一點都不奇怪, 因為他演出過在蘋果上貼自己和女朋友姓名拼音縮寫,然后猛曬太陽試圖留印的青春片橋段。接著,毛哥在大學期間批量購買并使用避孕套的豐功偉績,又被揪出來供我們高山仰止。毛哥介紹,在大學五年間,避孕套的價格經歷了從每包五毛到每包兩塊多的變遷。這個數據是干貨,要知道那時候東區食堂的大排每塊才1塊2,毛哥要少吃兩餐大排才能省出一個套。飲食和男女, 孰輕孰重,兌換比例竟然如此冰冷無情。

王前外交官回憶,早年間他班有一同學和科大一教授女兒戀愛,回宿舍總要炫耀一番,搞得群情激憤。席間有人指出,這不算什么,近年有上大學的小朋友投訴,同宿舍的三人同時把女朋友帶來過夜,讓他備受煎熬。這種情況下,他們會不會暗中展開生產競賽? 我不無擔心。老王馬上延伸思維: 這樣豈不是會有極大的心理壓力? 會不會因此落下病根? 是啊,我們面面相覷,好在我們生得早,不用去面對這樣慘淡殘酷的人生考驗,細思極恐,不禁嚇出一身冷汗!

時間催人(話)癆,即便是同在北京的同學,在一起把酒夜話的機會也是屈指可數。這次借我回國的機會,大家暢所欲言還羞,探討了當年情史殠事,中美關系最新發展,如何適應被叫大叔的人生階段等諸多話題,淋漓酣暢,直到餐館打烊,地鐵收車,老婆查崗,我們才揮手作別,沒入人流,重新變回一個個微信上的符號。這真是人生有意義的一天。



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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